十六 自相矛盾 (第1/2页)
由于刚才把提灯交到了胖哥手中,我只得拿出手电筒照明。手电筒发出的昏暗光线与胖哥那能发出阳光般灿烂光辉的提灯真不可同日而语。我已经不能适应如此昏暗的视野了,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我发现我正走在一个上下倾斜的管道里,前后两头都是黑咕隆咚的,看不到尽头。真不知道我是怎么跑到这里头来的。
我问余殇道,“你刚才注意到我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吗?”
余殇回答道,“主人,刚才一路上很黑,我也没注意,但是我觉得,你往回头走,应该就会找到刚才的十字路口了。”
我想想有道理,于是就转身往上走去。我以为很快便会回到遇到眼镜男的那个十字路口,但走了很久也没见,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了: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在往上走呢,根本没看到十字路口,别说十字路口,连个拐角都没有。这通道像一根空心棍儿似的,就是直直的一条斜上的道儿。我心想这又是遇到什么怪事儿了?
我停了下来,问余殇道,“我刚才走了多久了。”
余殇回答道,“主人,从你转身向回走算起,过去了三十一分钟,路程大约是两公里。”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儿,心想难道我真是迷路了。但迷路了也得是在七弯八拐的地方迷路,在这直上直下一根棍儿似的道上迷路算是咋回事儿呢?
我问余殇,“你测一下这路面的斜度,算一算我们向地面方向垂直上升了多少米?”
余殇很快就得出了结果:“斜度接近30度,上升了大约1000米。”
我一听就叫道,“不可能!”我跟着胖哥从井口下来,最多往下爬了10几米,现在余殇居然告诉我刚才在垂直方向上升了1000米,那都该爬到天上去了!
但是理智告诉我,余殇并没有骗我,因为我也发现这个路面的斜角大致等于30度,一个小学生都可以轻松的计算出直角边的长度,的的确确就是1000米。
一定是在哪儿出了问题,无论如何这下水道也不可能建在地底1000米以下啊。
也许我可以做个大胆的假设——我根本就是走在水平的道路上,但是由于这里引力的方向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所以让我误认为是在向上爬坡,而且很可能我并没有注意到十字路口,说不定我走过了,回头找找也许就会找到了。
于是我不再往上走,反身向下找去。经过一段墙壁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尿骚味,走过去拿手电筒一照,居然是两泡尿痕。我和胖哥刚刚不是才在一起尿过吗?我欣喜不已,看到这尿痕,说明我已经走回了原先的道路上,我满怀信心的继续往下走去。为了给自己一点鼓励,我拿出一瓶纯净水一饮而尽,然后把空瓶子往下方的道路使劲扔去,过了好一会儿,我都没有听到瓶子砸到路面的声音,真奇怪!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仍然在往下的路上不停的走着。我已经不再去计算我到底往地底下降了多少米,那个距离绝对让我震惊,但我不去想,因为那样会影响我的信心,即使是错误的决定,我也要坚持下去。在这个时候,一旦我停下,就再也没勇气走下去,所以,我不能停!
时间在我的意识里已经仿佛静止了一般,直到我再次闻到一股尿骚味。我用手电筒照去,突然歇斯底里的狂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搞笑,我一直往下走,居然又走回来了!”
“砰”的一声,我的头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感觉好像是从上方道路上飞来的。我拿手电筒一照,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正是我刚才喝光了水,往下方道路扔出却不见了的空瓶子!
“是谁!是谁在玩我?滚出来!”我恼羞成怒,认为一定是有个人捡了我的空瓶子,然后偷偷跑到上面去拿瓶子砸我的。
我愤怒的吼声在下水道里如金刚狮子吼般雄厚低沉,传出很远,消失在下水道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里。
但不一会儿,我又听到从远处传来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吼声——“是谁!是谁在玩我?滚出来!”
我打了一个寒噤,心中莫名的恐怖,如果说瓶子的事还可以解释为有人作弄我,但这消失后又传回来的回声,着实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在那看不到的黑暗里,还有另一个的自己在和我做着一模一样但是慢半拍的事情——我扔瓶子,他也扔瓶子;我吼他也吼。
我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毕竟我已经见过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黑皮人和人头了。
我终于失去了继续前行的勇气,颓然的坐到地面,但我并未放弃,而是回想着和胖哥这一路的经历,努力的想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逃出这让人绝望的迷境。
胖哥他逃出去了吗?他到达了地城基地东区大门了吗?他有没有发现我跑反了,会不会再来救我呢?我甩了甩脑袋,强行终止自己这种软弱的想法,并反复告诫自己:现在只能靠自己,不要再心存幻想,老是想着逃避,把责任推给别人,生命是你自己的,别人没有义务担负你的生存!每一次都是这样,一遇到困难就选择逃避,再这样下去,即使这次胖哥真的救了你,你也无法在末世好好的活下去,你永远都是一只躲在角落里的寄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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